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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的回声_文学_山东道路交通安全网

作者:肖从彬

一着不慎的他,在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满盘皆输地掉进了天国的大门,在那蝴蝶般的冥币灰火的引导下,浑浑噩噩地来到他长久驻足的空灵的天国家园。四周灰蒙蒙、雾蒙蒙,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烟、没有树木,更没有花草和鸟雀。孤独与寂寞缠绕着依然浑浑噩噩的他,唯一的记忆是自己昨日酒会上唱主角的“风采”。

七天后的清晨,孤独难耐的他,愈发想念中年孱弱的妻子、风华正茂的儿子和白发苍苍的父亲,于是踏着即将消失的夜色和黎明前的朝露,来到他阴阳两隔的通道门口。烧焦的柳树依然矗立在那里,地上枯黄的小草也早已成了一片灰黑。“车呢,我的爱车呢?”尽管当时酒醉未醒、两眼发昏,但在车辆碰撞到树上和他灵魂脱体的痛苦瞬间,他清楚地看到了火海中的爱车和那个熟悉的身影,也看到了被燃着的草和树,以及火光周围茫茫的黑夜。
突然,他发现路边一个拢起的小土堆上插着三支香头,灰烬散落在地上,似乎还香气氤氲、烟雾袅袅的。侧耳倾听,还有妻子沙哑的哭声,儿子的嚎啕和父亲的捶胸顿足。

他见过那些失去丈夫的妻子悲痛欲绝的场景,见过失去父亲的儿子无助的眼神,更见过白发送黑发的凄楚。那时,他曾发誓要好好地活着,让老人安享晚年、与妻子携手白头、让儿子一路顺风地走上人生之路;他还发过誓,要诚实守信地经营产业,遵纪守法地走好人生,不给家庭添负担,不让家人牵肠挂肚。尤其是看到那些因一杯酒开车肇事、因一句话开车斗气而葬送生命,令妻子痛不欲生、老人悲恸欲绝、孩子无助凄惨的场景时,他发誓决不酒后开车、决不开斗气车,遵纪守法、文明出行。可是——这个让生命转折的词汇却用在了曾经多次发誓和刚刚又一次发誓的他的身上,发生在那个令他激情飞扬、神采无限的朋友宴会上。在“酒品代表人品”、“不喝不能表达心情”的说辞中,他顾不得“酒后不开车”的誓言,忘记了因酒后开车肇事而家庭破碎的场景,茫茫然地又一次端起酒杯;在“酒逢知己千杯少”、“感情深一口闷”的所谓的“酒文化”陋习中,他杯杯见底;在事业有成、家庭和睦的夸赞中,他愈加神采飞扬而酩酊大醉……于是,他的生命出现了转折,从短暂人生转入永久世界,从现实的人间走进虚无的天国。

他理解妻子的怨恨和悲凄,因为他舍弃了她,他打碎了与她共白头之梦,他把家庭的重负甩给了身体孱弱的她;他理解儿子的气愤与嚎啕,因为儿子不止一次地劝他不要酒后开车,而他一次次地听取、一次次地承诺、又一次次地失信,如今,儿子虽然考上大学,前程一片光明,但他毕竟还没有成家,还没有走进社会,儿子如一叶孤舟茫然地在人生的大海上飘泊,多么需要父亲这个可靠的码头和温馨的港湾;他也理解年迈父亲的顿足和责骂,因为父亲曾耳提面命般地劝诫和警告,要他担当起家庭的重责,尽到赡养老人、抚养孩子的义务,如今,一切都已不可能了……

天国里的昨日,寂寞与孤独的他,看望了先他九年而来的母亲。母亲看到他的到来,先是万分惊愕,接着涕泪横流,爱恨交织汇成一句话,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来了。

“错了,我错了!”趁着夜色正浓,他匆匆回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家里,托梦给熟睡的妻子、儿子和父亲,深深地忏悔:“我错了,我对不起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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